人籟論辨月刊 發行日期:2012-07-01 刊號: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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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相機與筆的,是炙熱的心

報導攝影者關曉榮X林怡廷
何靜茹

1985年創刊的《人間》雜誌,
揭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真相、打開了許多卑微的角落。
這種報導攝影的形式,不僅僅是介入社會,更撼動了人心。
二十幾年過去了,媒體形式日新月異,但報導攝影卻顯得日漸沉寂。
《人間》創刊號的封面故事報導者關曉榮,與剛開始嘗試報導攝影的林怡廷,
他們如何思考手上握住的相機和筆?
面對時代的轉變,他們又是如何看待自己?

時間拉到今年的2月20日,這是蘭嶼睽違10年之久的抗議,為的是二十幾年來的同一訴求──將放射性核能廢料遷出蘭嶼。那些為台灣點燃「進步」動力後的殘餘,那些台灣島民眼不見為淨、遺害萬年的核廢料,從1982年起便被傾倒在這塊純淨小島上,汙染了達悟人(昔稱雅美人)的土地、改變了他們生活方式,帶來了無止盡的恐懼與憂傷。而政府原本給予的遷出承諾,也毫不意外地跳票了。
年輕的媒體工作者林怡廷,帶著相機來到造訪多次的蘭嶼,她想為這「核廢之島」留下紀錄。而關曉榮,這位80年代在《人間》雜誌發表一系列「蘭嶼報告」的報導攝影者,也再度重回舊地與老戰友們站在一起。
原本不相識的兩人,在這場運動中相遇了。他們以同樣的方式,以自己的鏡頭和書寫關注這片土地;兩人一前一後,不約而同走在報導攝影的路上。

拋下教鞭毅然拍攝去

原本主修美術設計的關曉榮自陳自己是「很糟糕的學生」,畢業後沒有從事相關工作,而是到台灣最南端的恆春小鎮教書。當時的恆春非常淳樸,連紅綠燈都沒有。恬靜的田園生活處處可見生命的感動,光是黃花蛻變成絲瓜的過程,都能讓人感受萬物的生機。關曉榮覺得自己不會再拾起畫筆了,便興起以相機來記錄這些日常點滴。靠著自己的摸索,加上攝影師好友阮義忠從旁提供技術、器材等協助,他買下了第一台照相機,甚至在家建置了一個小暗房,學著自行沖洗照片。
在恆春教書的那幾年,剛好是「民謠陳達」被發掘的時候,陳達的歌曲吟唱出台灣農業時代的庶民情感,素樸地刻畫了人在土地上的勞動,對當時還不諳台語的關曉榮來說,那字字句句彷彿都敲打進心坎裡。幾乎在同一時期,李雙澤、楊祖珺等人在淡江大學倡言「唱自己的歌」,一南一北的不同音樂型式反映著台灣社會探求自我的渴望,一股互相呼應的生機就要破土而出了。小鎮的歲月安好,但關曉榮無法忽視外面世界的騷動,幾經考慮後,便辭去了穩定教職。
北上台北後,關曉榮一面以開計程車,一面四處拍照。此時他接觸到了報導攝影大師尤金.史密斯(W. Eugene Smith)的作品。尤金.史密斯為了拍攝日本水俣的汞中毒事件(漁民因飲用工廠排放的廢水而終身癱瘓),前後在當地住了四年多。他不當一個客觀的報導者,而是選擇與居民站在一起,還因此被資方派來的打手打傷;但這個系列作品發表後,也成功引起全世界對公害的重視。尤金.史密斯的拍攝方式,讓關曉榮模糊地意識到攝影與社會之間的關係,也逐漸脫離了小鎮知識分子對生活的單純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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