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籟論辨月刊 發行日期:2012-3-01 刊號: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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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不合身,那就脫掉它!

浪跡秘魯的叛逆醫生李尚儒
林佳禾

李尚儒簡介
七年級前段班的醫科畢業生。待過業,混過幾家醫院,荒唐過後毅然出走,目前在地球另一端找到暫時歇腳之處。除了革自己的命,也正在改變一群秘魯小朋友的人生。

自我維新的力量,往往源自對現實的反叛。活在社會期待的角色扮演中,反叛的代價有了輕重之別。況且,大破之後,更得大立,即便懷抱名利可拋的豪氣,改變的究竟是怎樣的自己?


醫者夢,因暸解而清醒
我來自宜蘭南方澳的一個傳統大家庭。爸爸是獨子,而我是長孫,又是平輩中最會念書的小孩,所以「好好讀書,將來當醫生」這種聲音,從小就不斷在我耳邊迴盪。高中時我確實夢要當神經外科醫師,不過,那時念的雖然是數理資優班,我的功課並非頂尖,橫豎看來不像考得上醫學系。沒想到,聯考成績比預期好,錄取了中國醫藥學院醫學系。

在醫學系的前五年,跟醫院幾乎沒有接觸。相較之下,社團對我的影響比較大。當時我參加基層文化服務隊,寒暑假都要到偏遠地區的學校辦營隊,非常累,但學到了醫學系沒有教的團隊合作、統籌規畫,也很有成就感。因為社團經驗,加上我想回北部,所以大六見習和大七實習,我選擇到比較「操」的林口長庚醫院,做為開始認識醫院實際作業的起點。

見習還只是當觀光客,只要「看」,然後寫報告;實習等於開始「當學徒」,得做很多雜事。我喜歡長庚體系重實務操作的取向,也自認實習階段做過的事情、學會的東西比其他醫院的實習生來得多。但是,這一年我卻也過得非常痛苦。

因為,我開始體驗到醫學院的知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實際的醫院工作有更多的應對進退和人際相處。除此之外,高壓的工作環境下,衍生出一些共同的價值觀、運作知識的潛規則,以及對金錢的態度,都讓我感到不安,覺得沒辦法把自己放到「醫生」這個位置上去。

轉個彎,竟是如此不易
畢業後我撐了整整一年,不肯進醫院工作。我爸媽一開始很擔心,但家族親友之間很快找到說法,認為「讓他休息一下也好,反正應該只是一年……」這段期間,我認真思考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最後決定往醫療衛生相關的非營利組織(NGO)去投石問路。

沒想到,斷斷續續應徵了一些工作,卻沒有人要我。一方面是我沒有社工專業,不符合許多組織的需求;另一方面大家普遍有共同的疑問:「為什麼醫學系的學生會跑來這裡?」一位面試者甚至直接告訴我:「醫生沒有必要『屈就』這樣的工作。」

眼看生計就要出問題,剛好林口長庚神經外科的朋友問我有沒有意願回去,無奈之下,我只好去參加甄選,然後也順利錄取。一年之後竟然繞回原點,雖然成為高中時夢想的神經外科醫師,但心情卻是不情願的。當時我媽曾經說了一句:「你終於決定回去過『正常』的生活……」為此,我跟她翻臉,狠狠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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