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籟論辨月刊 發行日期:2012-01-01 刊號: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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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固著之我:《姊妹》

黃以曦

她們書寫日常生活的瑣碎細節,一一反芻那些不堪、挫敗、或小小的歡愉。在原以為消逝的片段中,她們找回了詮釋自我的權力,同時也創造了另一個全新世界。

片名:《姊妹》(The Help)
導演:泰德‧泰勒(Tate Taylor )
出品年份:2011年
上映時間:2011年11月(博偉)

《姊妹》改編自凱瑟琳‧史托基特(Kathryn Stockett)同名小說。故事描述1962年美國南方密西西比州,23歲白人女孩史基特剛從大學畢業返鄉,她夢想成為作家,但在保守家鄉的母親認為一樁好婚事才是女人的依歸。史基特從小由女傭帶大,但她發現為白人一手帶大孩子的黑傭,不論在生活或態度上,時常得到不平等的待遇。對此感到不平的史基特,決意著手一個大膽的寫作計畫:採訪黑傭在白人家庭工作的甘苦,並寫成一本書……

所謂尊嚴真的存在嗎?

電影中,一如過往,是很多白主人欺負黑傭的情節,但與其說欺負,不如更接近是漠視她們作為一個人的需要被尊重。即便家傭似乎是一種全天候且全場域的職業種類,這並不代表你擁有一個黑傭,就是有了一個「完全屬於你」的工具。電影提出一個耐人尋味的題目是,「尊嚴」或「靈魂」這樣的東西,真的「存在」嗎?當一個人全部的生活與幾乎可見的未來,都將服務另一個人,他還能是一個完整的人嗎?他還能夠確認自己的存在嗎?他是否還可能提醒給雇主,再全面、綿密的主僕關係,也無法取消任何一邊作為一個完整的人的權利?

電影中的主要爭端之一,是白主人不准黑傭使用家裡的洗手間,寧可另外花錢在房子旁邊新起一個空間讓黑傭專用。關於這樣的事,該怎麼講道理?這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理所當然地單面向之對錯。

事情是:那是雇主的房子,如果雇主本身有潔癖,不願意與他人或外人共用這麼私密的生活空間,其實並不真的那麼沒有正當性。但在電影中,白主人對黑傭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有點像是「不要以為我們有同樣的生理狀態,妳就以為我們是同一類的。」

文明的空洞面

再推進地說,我以為《姊妹》碰觸、挑戰的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無論怎樣文明、優越、尊貴,我們究竟可能走得多遠?可能遠到成為新一層次的物種嗎?顯然不能?而這是否正是我們最懊惱的地方?

《姊妹》以這個事例,或者為了具體透露白主人之如何不把黑傭「當人看」,但對我來說,衝擊更大的是,當此事可被當成一個明確的議題來指控或抗議,本身已經是對白主人,或說對「(自以為可能高一等的)文明人」的極大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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