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窗 發行日期:2008/10 刊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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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制度上的「兩條道路」

反觀私有化論者的邏輯則是,參與現代化進程就是購買了一張單程火車票,車上可以有軟臥、硬臥、座位甚或無座(站票)等級別劃分,關鍵是要能乘上車。土地私有化就是農民搭上這班車購買車票的本錢。問題是土地私有化換來的本錢是否用來或是否有機會購買車票(哪怕是一張無座的站票),因為列車的載客量是有限的。集體化論者自認,正是在此點上擊中了論敵的命門。私有化論者用自由主義的個體自由掩飾市場主義的缺陷,看似體現了底線公平,實際上卻陷入道德自瀆的窘境。

    改革不同於革命,也不同於改良。改革是制度層面的自我修正,無論是體制還是具體政策,都不是天經地義。改革的對象是遵循路徑依賴的現實,無論是公平還是效率,都只能在相互作用的現實中獲得平衡。

    最低層次上的平衡性

    土地私有化或集體化的爭論,如果祛除其意識形態色彩,焦點仍是一個中國農村發展路徑選擇問題。持集體化論者主張圈養,持私有化論者主張放養。

    圈養的好處是沒有風險,就像牧羊,有一塊相對固定的草場,牧羊人用手中的鞭子隨時敲打那些不合群的羊,既防止羊兒走散混入其它羊群,也可以用鞭子驅逐那些試圖混入自己羊群的僭越者,以保護共同體的集體福利。大邱莊是,南街村是,華西村也是……從國家與農民的關係看,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想辦法給農民戴個緊箍咒——讓你在能有其它選擇的時候,別忘了自己的群屬(身份)。這樣,即使不種田,你還是農民;即使成為廉價的勞工,也只能認命,還美其名曰「心理耐受性強」。否則,農村如何成為工業化的人力資源貯水池?如何為經濟增長做貢獻?

    可圈養的壞處是草場生態並非一成不變,水土流失,過渡放牧(所謂內卷化是也),造成生態失衡。羊們的福利就會下降,甚至生計都成問題。最可怕的還是牧羊人的貪心和獨斷。牧羊的目的是為了羊肉或羊身上的毛,牧羊人絕對不會出於動物保護主義律令而心存仁慈。按照土地集體化論者的觀點,土地既然帶不走,你們農民就死活守著吧。通過先知先覺者的新鄉村建設或政府帶有慈善色彩的新農村建設,土地或許會成為金不換。

    私有化的放養也絕非良策。不要羊兒們的毛和肉了,有草就搶著吃吧,公平合理且有效率。孰不知草場上既有羊也有豺狼甚至虎豹,羊可以和豺狼虎豹競爭嗎?

    建立在土地集體化基礎上的鄉土中國論者們確實富有想像力。只是田園牧歌式的和平景色難掩鄉土社會中人們的無奈和淒涼。也許它可以滿足一些「小資」們的浪漫情懷,盡可以從中體驗懷舊或故作憂傷,但總歸是「羊的門」之外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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