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發行日期:2010/06/25 刊號:20100625
分享| 分享至新浪微博 分享至facebook 分享至PLURK 分享至twitter

蒼井空誤入一場輿論狂歡

 方舟評論

  □特約評論員長平

  蒼井空是日本的一個AV女優。4月11日,她在推特上註冊,被中國網民發現,立即人氣急升,一小時之內就有3000人追隨。一日之內,追隨者達到兩萬。兩個月後,她被某網路遊戲公司請來上海,出席產品推廣活動,受到粉絲的熱捧,主流媒體也紛紛刊登消息。AV女優受追捧不足為怪,但是追捧者通常是沉默的性壓抑者。這一次大不相同,蒼井空掀起了一場輿論的狂歡。很多追隨者公開身份,其中還有一些名人。他們對蒼井小姐竭力讚美,稱頌她美麗而敬業,隨後又紛傳她為玉樹地震災區捐款的消息,不愧是“德藝雙馨的蒼井空老師”。蒼井空對來自中國的熱捧欣然領受,但也頗感意外。一些日本媒體人也大惑不解,試圖申說成人電影在日本並非主流文化。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此番中國語境中,蒼井空是但不僅僅是一位AV女優,她的名字成為一種抗爭話語。

  就在一年前,蒼井空對中國的印象還完全相反。當時有消息說,她和另外兩位日本AV女優要到廣州烈士陵園附近某酒吧演出,遭到網民的抵制。蒼井空發表聲明說,此消息純屬杜撰,她也“不會去對AV有偏見的地方”。事實上她之前來過上海,場面分外冷清。

  與其說蒼井空見證了中國的變化,不如說她見到了中國的另一面。抵制她在烈士陵園附近演出的力量,依然嚴陣以待。但是,無論是對成人電影的需求,還是敢於承認自己的“低俗”愛好,這個“另一面”都始終存在著。生活中有陽光就會有陰影,但是我們總是要求陽光照亮所有的角落,結果只能虛構出一幅色彩單調的社會圖景。這樣的社會圖景,可能成功地掩飾了灰色和陰暗,卻喪失了真實、誠信和包容這些美德。

  蒼井空因為推特而收穫中國粉絲無數,當她來到中國以後,卻發現與粉絲反而變成咫尺天涯。這就是這場狂歡的另一個原因,也是蒼井空所見證的中國的變化,也就是表達空間無可阻擋的多元化。儘管阻隔重重,粉絲們不僅擁有一個自由表達的平台,而且獲得突破,這是

  一種雙重快感。主流媒體的爭相報道,很難說是對成人電影的認同,倒不如說是試探邊界的努力。

  然而,也不得不指出,這場狂歡是一種引發爭議的傳統遊戲。蒼井空改變了中國“對AV抱有偏見”的印象,也收穫了無數的尊敬和讚美。不過,也許她不知道的是,在中國的政治傳統中,“紅顏禍水”和“妓女愛國”乃至“巾幗英烈”之間,往往暗通款曲。女性被詛咒或被讚美,未必完全來自她的表現,不過是被時勢借用為工具。蒼井空成為這種借用的受益者,也是因為她順勢而為,奉獻出吃苦耐勞、乖巧可愛的傳統女性形象。與她同台演出的芙蓉姐姐和鳳姐,對傳統觀念帶有更多的挑釁意味,則未能得到認可,甚至被指責為對蒼井空的侮辱。這或許也體現了此間狂歡的某種虛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