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生活周刊 發行日期:2010/06/29 刊號:583
分享| 分享至新浪微博 分享至facebook 分享至PLURK 分享至twitter

獨家專訪喬納斯·麥卡斯

  我必須說,我其實並不是一個總在思考的人。人們總是想得太多了,並且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的生活沒有任何計劃,回首人生,我最重要的發現在於明白我自己並不一定要做什麼,我所有要做的不過是允許事情去發生,盡量別擋在它們的路中央,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影響了別的藝術家或者電影製作者,如果真的這樣,我希望我的功能就像是一個接生婆那樣,去照亮新鮮事物誕生的那一刻,或者也應該就像是一名保鏢,去保護那些無助的新生事物免受那些當權派的影響。一個人把自己過於認真地放進藝術裡、生命裡,是愚蠢至極的。

  三聯生活週刊:你總在強調創作中自我的位置,但你怎麼看待60年代,它對你和你的創作沒有影響麼?

  麥卡斯:哦,那是令人驚歎的時代!但坦白說,那個時期的一切熱情其實來自於納粹德國和蘇維埃時期造成的文化上的飢渴,那個時候我也確實處於那樣一種狀態,對那些身邊藝術領域的新鮮刺激無比的敏感、興奮。

  我就是我自己,我也是那個60年代的產物。那個年代的人看夠了人類能有多麼的無理,多麼的殘酷,人類能憎恨彼此到怎樣的地步,所以我們的一生都在做這樣一件事情,去帶給大家一些美麗的、溫暖的、能看得到希望的存在,能讓人類好過一些;至於主觀、自由、自發,也是絕對不能否認,你知道這非常有趣的,一個人內在深藏的自我、困擾、訴求,能染色、扭曲他的所見、感知,比如當我讀自己早年的文章對約翰·卡薩維茨(John Cassacetesd)電影《陰影》(Shadow)的論戰,我後悔自己影評生涯中的批評,儘管不是惡意,並且為數甚少。我常常在反省那些批評,現在我明白那些批評不是建立在卡薩維茨要做的事情沒有做到,而是建立在我要做的事情以及我正在做的事情之上,那些話對我的人生遠遠比對卡薩維茨的人生重要。

  三聯生活週刊:你是第一個肯定安迪·沃霍爾藝術的人,這是怎麼開始的,最近在中國,安迪·沃霍爾非常時髦,你怎麼看到這種回潮?

  麥卡斯:每當那些新鮮的事物襲來我都會想去分享,我甚至沒法獨享一次日落,所以我必然會去寫作,這是我性格裡的一部分。但是為什麼不是別人看到了安迪的重要性,我覺得這很難說,比如安迪的電影,紐約的藝術家和知識分子,他們或者喜歡好萊塢,或者喜歡傳統的前衛電影《睡眠》(Sleep)就肯定不合這喜好,讓我們面對這樣的事實,哪怕到今天,所有的富豪、博物館都去買安迪的畫作,貌似安迪時髦到家了,但人們還是對他的電影極少有興趣,在我看來安迪的那些電影相對他的繪畫更像是素描,是安迪·沃霍爾對世界的素描,當然其中也有如《切爾西女孩》(Chelsea Girls)那樣里程碑一樣的存在,是整個20世紀藝術太重要的部分,但博物館,哪怕是把安迪作為陳列主體的博物館,至今忽視著這些重要的存在,所以你看,事情並沒有怎麼改變,從60年代開始,世界根本沒有什麼大變化,哪兒說得上回潮,停在那裡而已。-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