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生活周刊 發行日期:2010/06/29 刊號: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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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球隊和一個國家的氣質:憤怒足球

苗煒

  喬莫已經住到了開普敦的富人區,他曾經擔任世界盃申辦大使,依舊是球隊的老闆。但他的球隊在聯賽中成績不佳,他更願意講述他培養出來的年輕隊員,大約有40個球員經過他的訓練已經賣到了海外,其中有幾個在英超俱樂部中踢球。“我是個商人,當然,我是個商人。我喜歡看到孩子們的成長。作為球隊老闆我應該受到指責,因為我把隊員都賣了。”喬莫說,“南非白人不喜歡足球,他們還是認為,這是一項黑人的運動。國家可以營造一個民族融合、熱情好客的形象,也可以廢除一項政策,但改變根深蒂固的文化是另一回事。”

  種族隔離制度在南非已經消除,但種族偏見一直在全世界的體育運動中存在。1995年,當迪達第一次代表巴西隊出戰時,他是45年來又一個黑人門將。1950年,巴西隊在主場舉辦的世界盃決賽中負於烏拉圭隊,當時的門將巴爾博薩直到去世都一直承受著侮辱,當迪達參加2006年世界盃時,他說:“這是一個終結50年禁忌的時候。巴爾博薩為國家隊做了很多,但很不幸他總是因為那粒失球被人們記住,現在應該到了人們記住他在整屆大賽中為國家隊做的每件事情的時候了。”

  阿歷克斯·貝洛斯在他的著作《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中說,1958年世界盃,巴西首戰奧地利隊的比賽中,還只有迪迪一個黑人選手,但第三場對陣蘇聯的比賽時,“巴西變黑了”,貝利、加林查上場,巴西成為“第一支贏得世界盃的多種族球隊”,然而黑人不能擔當門將的偏見一直存在於巴西,如同在美國橄欖球聯盟中一直都存在的偏見——黑人選手不能擔當四分衛。

  如今的世界盃,已經是一個多種族融合的比賽。《時代》週刊撰文稱,足球現已成為世俗者信仰的宗教。足球參與程度超過人類任何社會活動的道理其實非常簡單,即這項活動易於推廣。足球只需要一塊空地,皮球可以是動物膀胱、破襪子縫製。足球是各項體育活動中最能反映民主性的團體活動,它無關乎球員高矮胖瘦,也不在乎球員種族。足球給第三世界貧窮國家的孩子以改變命運的希望及生活的熱情,在意大利那些由超級富豪擁有的足球俱樂部,球員中的薪金最高者是來自喀麥隆的埃托奧。

  當第一個黑人選手代表英格蘭和德國出戰時,當非洲移民的後裔佔據法國隊的半壁江山時,當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孩子成為代表國家威望的英雄時,當一個弱小的國家獲得勝利向全世界展示他們那面略顯陌生的國旗時,我們相信,足球始終有一種平等的訴求,跨越種族、貧富,那些喜與悲都是人類最樸素的情感。它向等級森嚴、嫌貧愛富、大國欺負小國的秩序揮舞著憤怒的拳頭,也許這其中包含象徵的成分,也許現實世界還是一樣的殘酷,並不會因一場比賽而改變,但是,你只要認真看,就能看見那只憤怒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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