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生活周刊 發行日期:2010/02/02 刊號: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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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納河谷到勃艮第

王星

 在這片更具法國傳統風範的地區,葡萄酒其實更接近一種家釀的土產,正如我們四川家家敝帚自珍的自醃泡菜。

  “葡萄酒的力量足以填滿一切真理、知識與哲學的靈魂。”在他那本充滿了各種雅致絮叨的《戀酒事典》(Dictionnaire amoureux du Vin)中,貝爾納·皮沃(Bernard Pivot)鄭重引用了波舒哀(Bossuet)的這句話。

  波舒哀全名“Jacques-Bénigne Bossuet”,17世紀法國神學家,路易十四的宮廷牧師,以雄渾華麗的布道辭出名,號稱法國歷史上最卓越的演說家。引用這樣一位“脫口秀”鼻祖對葡萄酒的讚頌,對於出身法國博若來(Beaujolais)的酒農之家,後來以文化評論及主持書評脫口秀節目著名的皮沃來說是順理成章的。在自己的電視節目裡,皮沃總會給接受採訪的各界文化名人準備幾瓶好葡萄酒,然後靜觀受訪者如何在微醺到大醉之間自由發揮。在他的《戀酒事典》裡,皮沃同樣沒有放過那些在法國歷史上可能與葡萄酒有些八卦的文化名人。

  多虧皮沃的提醒,我知道了:伏爾泰堪稱頭號饞酒鬼,但“給朋友喝挺好的博若來,自己躲起來喝勃艮第”;孟德斯鳩以《論法的意志》一書留下身後聲名,活著時其實是靠賣自家波爾多酒莊裡的葡萄酒為生,他在“葡萄酒的釀造與交易中展現了同樣的智慧與熱情”,收入頗豐,以致“在思想與生活上得到極大的自由”;與孟德斯鳩相仿,同樣堅持左手筆耕、右手農耕的是政論作家、希臘學學者庫裡耶(Paul-Louis Courier),他的葡萄園在盧瓦爾河谷,他署名時甚至將“葡萄酒農”的頭銜排在“榮譽軍團成員”之前,“在他的眼裡,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葡萄酒農的威望”;相形之下,195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裡亞克(Francois Mauriac)則有些“敗家”,他繼承了自家在波爾多與著名的伊更堡(Yquem)毗鄰的酒莊,卻從未為發揚推廣自家的葡萄酒盡過力,他在文字中稱頌“葡萄嫩枝在壁爐裡燃燒的氣味”,但很少提到葡萄農的工作,曾有葡萄酒出現在他的小說裡,只可惜也是鄰家的:“從前的夏天在伊更堡的酒瓶裡燃燒,逝去年代的夕陽染紅了格呂歐-拉羅斯堡(Chateau Gruaud-Larose)。”總而言之,感謝皮沃,讓我得以在真正抵達法國之前先遙窺了一下這些法國名人的私家酒園子,也明白了葡萄酒於法國人其實並不意味著一種“產業”,而更接近一種家釀的土產,正如我們四川家家敝帚自珍的自醃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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