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發行日期:2010/01/14 刊號:201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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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問題的是《霸王別姬》,不是《活著》

專訪電影局前副局長柳城

 □本報特約撰稿平客發自北京

  柳城1980年代起在國家電影局工作,曾任電影局副局長,主抓國產電影的創作,負責電影劇本的審查。他親歷了包括張藝謀在內的中國第五代電影導演的成長。柳城現任中央電視台電影頻道藝術總監,他見證了從《紅高粱》開始的對張藝謀的批評,在他看來,1988年圍繞《紅高粱》引發的爭議給張藝謀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但柳城說,那場爭論並未對電影局以後審查張藝謀的劇本產生什麼壓力,電影局一直盡最大可能給包括張藝謀在內的第五代導演以充分的創作空間。

  柳城認為,從《紅高粱》、《英雄》到“三槍”,對張藝謀的批評,勾勒出了改革開放大背景下,意識形態在電影領域擔任的角色的變化。柳城更願意把《三槍拍案驚奇》看作張藝謀的又一次嘗試,在他眼中,張藝謀一直就是一位求新求變的導演,“三槍”就是他的又一次探索,當然,探索的得失可以攤開來討論,這是一件很好的事。他把針對“三槍”的批評定義為“散裝的批評”,電影批評不再是批評家的專利,越來越多普通觀眾也有了發表看法的渠道:“越是散裝的批評,越生動活潑。”但民間化和多元化,並不意味著政治化。

  與那些言辭激烈的“三槍”批評相比,柳城的態度顯然溫和得多。但當南方週末記者問他:如果今天張藝謀拍的是《活著》,還會招來這麼多罵聲嗎?還有一重劇作家身份的柳城堅決地回答:“不會。”

  張藝謀沒有哪個本子是不行的

  一個導演或一個觀察者,更應該重視民間的、不經過修理的、有感而髮式的批評。這樣批評小說,可能會有點不公平,但這麼批評電影則很公平,因為電影就是“一次性”的藝術。觀眾“一次性”看完了,一部電影在這“一次性”裡傳達得清楚不清楚?如果不清楚,觀眾有意見;即使傳達清楚了,觀眾的理解可能會不一樣,談的一些看法也許並不達意,但是挺好。

  從《紅高粱》開始,說張藝謀暴露了中國陰暗面以取悅西方,甚至上升到辱華,不可能不形成壓力。

  當時的電影局倒沒有因此感覺到什麼壓力,畢竟還是文藝爭鳴。那時候張藝謀的影片只要通過了,電影局不會特別組織座談會或者相關文章進行評論,但是評論者和媒體會提出一些不同的看法,有關領導也會表達一些意見。如果是批評,一定會給張藝謀造成壓力。他是從那個環境中走出來的,沒有這樣或那樣的批評,張藝謀也許就沒有了、消失了,陳凱歌也一樣。過去有一句話講“在批評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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