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發行日期:2019/06/4 刊號:六月號3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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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社區議題出發,劇場裡的真實論壇

OD表演工作室的「實境實驗劇場」
陳茂康

譬如,那位「對於社區活動感覺困惑」的老人,出自於創作團隊發現,社區或社會總是希望將老人形塑成「活力老人」的樣子,「必須很有活力、很年輕、很積極地參與活動,這是我們實際在社區看到的情形。有些老人就是到處去參加活動,有時候是發展協會辦的、有時候是里長辦的,但他其實很難不去,都住在這裡這麼久了,會有人情壓力、不好意思不去,所以甚至是會感到『疲於奔命』。」蔡朋霖說,「大家覺得這是老人應該有的模樣,但是,難道他不能夠用他老化的樣子,而仍被接受嗎?」再者,社區的活動課程常有舞蹈班、插花班或歌唱班,對一些男性長者而言,那並非他們的興趣,卻也有需要勉強參與的包袱,「反而沒有讓他們活出自己的老年生活,我們的社會也沒有空間讓他們去發展自己喜歡的那一塊。」這部分也與社區老人的飲食問題相似:老了無法像年輕那樣天天往外跑、吃外食,煮起來又耗費時間與精力,即使目前許多社區都有送餐服務,但餐飲如果不合胃口,也只能聊勝於無地吃,同時還會擔心自己的營養不均,又得靠保健食品補充。

以上描述的社區老人困境,在實際演出中會個別以約七分鐘的片段呈現,整體的設定背景是有一家銀髮事業體系,希望能協助社區老人改善生活狀況,於是需要在這五位長者之中選定一位作為「補助」對象,至於如何補助才能夠符合需求,則交由觀眾一同發想。於是,在演出片段結束後,觀眾可以與五位老人交談、詢問,理解他們遭遇的問題,並選擇自己希望幫助的對象;之後相互集結討論方法,然後在全體觀眾面前發表、一起表決,看看哪個方案、所資助的哪位老人,得以獲得最多人的支持。

當時在演出中擔任協調者的陳姵如表示,在「提案」過程中便能發現,那些本應該被這些方案服務、身為政策的被實施者,他們的聲音其實很難被聽見,所以當觀眾一邊講述自己的想法時,老人角色們也會一同聆聽,甚至由主持人訪問他們的想法:「例如某次有人提議,可以幫社區中獨居的老人建構一個交友APP,對科技焦慮的老人便馬上發言『怎麼又要我多學一個軟體!』也有觀眾說,可以讓老人都住在一起,」陳姵如說,「這時候便可以即時詢問老人們對這個提案的意願。你提出的政策,可以由這些實際上應該被政策照顧到的人去想像:你的方案是否真的解決了他們的問題?還是,那只是讓你少了一個問題?」

無法定義「青少年」  所以開啟討論

兩廳院的新點子劇展,去年由耿一偉策展,以「青少年」為主題推出三部新作;而今年,OD表演工作室則沿用了這個題目,另做《克隆少年》實境實驗劇場演出。內容其實綜合延續了上述的幾個方向:關於民主過程和集結共識的實踐與可能,關於政策的規劃者和被政策服務者之間的距離,反思青少年被社會所賦予的角色是否真該如此?導演蔡朋霖說:「研究下來我們發現,『青少年』沒有一個清楚的定義,甚至隨著時代地點、隨著學科領域、隨著社會發展,都有不同的說法。大家最習慣的是用年齡去劃分,但其實『青少年』出現的時間也不長,我們的社會能夠接受青少年的存在,也是因為中產階級社會形成後,有足夠的經濟支持一個閒置人口在家裡受教育。」演出者之一的吳政勳也補充:「我們的上一輩,有些人小學畢業,如果不考初中,他就是直接出來工作了,等於就有了社會角色,已經是成人了,那樣的年代離我們也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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