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畫報 發行日期:2009/02/19 刊號:22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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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涵 靖港歸隱記

    11歲起學圓木手藝的余少龍說自己「只學了60年」,他曾經是靖港圓木廠的師傅,如今,他的老同事們要麼轉行,要麼退休養老了,「現在靖港只有我一家圓木店,全是手工製作」。余少龍記得從前,靖港家家戶戶離不開圓木傢具:農戶們用的豬食桶、糞桶、河泥桶、谷桶、米桶,家庭裡用來打井水的龍吊桶、花鼓桶、洗澡桶、洗腳桶,甚至女兒家出嫁的嫁妝,一樣也離不開它。後來塑料用品出現,接的活兒種類便少了。現在,湖南人愛泡腳,余少龍以做洗腳桶為主,長沙、衡陽、湘潭的人都來找他做,一個洗腳桶要做4個小時,45塊錢,訂做得提前10天。「塑料桶熱水一泡下去就有毒素出來,圓木桶是用杉木做的,很天然,還能去痘痘去痱子,連保溫時間都比其它材料的桶長」,他隨手捧起一把木屑把臉埋進去使勁聞了聞,「這種香味,怎麼聞都不會厭的」。

    要將方木料經過簡單計算加工成圓形傢具,必須選杉木,越接近根部的越好。余師傅先在木段上畫出不同規格的墨線,按線鋸成各種形狀的弧形木板,然後把它們丟到房屋瓦背上,日曬雨淋,至少要超過三個月,這時候杉木裡的油脂已經很少,不易熱脹冷縮,農傢具就不會變形了;再用篾箍一片一片圈起來,內外分別刨上兩遍,安上底座後,用鐵箍箍緊;最後,刷上桐油和清漆。「做圓木心要靈敏,心靈手才巧,要靜下心來。」

    這裡做的圓木桶,能用上幾十年,現在,還常有人拿東西回來給余師傅修。有的桶長時間不用,縫隙太大蓄不住水,但用水泡3天就不漏了,這就是杉木的好處。余師傅店裡還有幾個民國時期的老木桶,鐵絲和木頭彷彿已經長在一起,鐵色木色難以分辨,「老人家拿回來修的,他們捨不得丟掉」。

    說起余師傅的接班人,做木工苦,學的人自然少。「我兒子跟我學過,但他更願意在長沙打工。」店裡木活很多,也只有餘師傅一人忙活了。

    大金牙時代

    午後的保安街極靜,麻石路還沒修過來,遠處偶爾一兩聲鋼管碰撞聲,很快隨著小黃狗隱沒在深巷裡。黃記牙科的木門閉著,對面的百貨店保留著供銷社風格,裡面有回力鞋和紅紅綠綠的熱水瓶。往前走幾步,幾排肉紅色牙齦齜著假牙出現在另一個牙科診所的玻璃櫥窗裡,慎偉醫師端著茶杯踱步出來。

    43歲的慎偉醫師,是80多歲的黃文明老師傅的徒弟,學牙科30年了。不巧黃師傅出門去了益陽。「師傅6歲從江西桐湖來靖港,他爸爸在這開了間黃同豐金店,師傅從小做的是金銀匠」。上世紀30年代來到靖港的黃文明,今年已83歲,他一定不會忘記當年這裡的車水馬龍、千帆競發。1938年長沙「文夕大火」後,投奔靖港的商人大增,黃同豐金店也曾紅火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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