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畫報 發行日期:2009/02/19 刊號:22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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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涵 靖港歸隱記

    城市畫報:你對自己每個階段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汪涵:試圖看得很清楚,所謂看破紅塵,紅塵不看也就破了。我知道自己如果不停下來,人生會是怎樣,每天錄影、拿錢、掌聲……優點越來越明顯,缺點也越來越顯著。總有一天大家會說,「喂,下去吧!」,但是停下來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多有趣啊,有可能我會被外星人攔截啊,太多可愛的事情了。

    城市畫報:有沒有想過40歲之後會幹什麼?汪涵:不想。有可能當一個農民,因為我覺得農民好神奇;也有可能當一個木匠,給自己打一把椅子,多好啊。這是最好的狀態,抱元守一,既不讓別人依賴,也不依賴別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當然我也不是說一定要脫離人群,做純粹意義上的隱士,我還是願意做一個煙火神仙。

    若在古代,我肯定會練一點武功,每天守在馬路邊,看有什麼漂亮妞兒被頑劣的人欺負了,我就拔刀相助,姑娘要以身相許,我還打死不同意。我寫得一手好字,有個書僮,一天到晚跟著我遊山玩水,沒錢了就寫幅字換成酒錢,自由自在的。

    城市畫報: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自己想要這種生活?汪涵:我生在蘇州,小時候經常和我爺爺到園林裡面去逛,接觸了很多字畫、碑林,所以對這些東西一直有一種特殊的愛好。那時候不知道到底美在哪裡,但它們就像照片一樣印在腦子裡了,等突然間有一天再看到的時候,發現自己的DNA很容易跟它們鏈結在一起。我差不多5歲到湖南,先在湘潭,然後到長沙讀書,之後接觸了一些這方面的「神人」,就被他們撩撥起來了。

城市畫報:這些神人給你傳染了些怎樣的愛好?汪涵:傳染了一些病。就像相思一個女孩子,會讓你朝思暮想,會讓你得到了有歡愉,得不到有牽掛。我經常去拍賣行收藏一些字畫,還養蛐蛐、玩核桃、玩葫蘆。北京專門有一幫玩葫蘆的朋友,我手裡這個就叫做手捻葫蘆,玩得特別好的話它會有瓷器的光澤,時間越長越溫潤。

    城市畫報:神人們都是些什麼人?在一起會玩些什麼?汪涵:有90多歲的老先生,也有30多歲的同齡人。我們在一起聊最近收了什麼好玩意兒,好在哪兒,也聊些神啊怪啊的。「秋日宜檢藏」,秋高氣爽的時候,我們約幾個朋友,每人帶一樣東西,你帶一塊玉,他帶一張畫,我捧一本冊頁,把收來的東西展開,掛在家裡一堵白牆上,好茶好酒好吃的,大家玩一天,結束的時候可能每個人再寫一首詩。有的時候我們也不怎麼見面,彼此把新近寫的詩詞通過手機發一發。我們最近想成立一個小小的詩社,寫古體詩的,叫一席詩社,不定期地交給虞老師審,匿名的。他說哪幾首好就好,年底再做個木刻詩本。

    城市畫報:你們和中國古代文人的路數有點兒像。汪涵:中國文人玩這些歷來都是有種病態心理的,比如說養鳴蟲,鳴蟲本身應該在正月之前就死掉的,但是中國文人為了在窗外飄雪時能在家裡聽到夏天的蟲鳴,就想盡一切辦法——弄來一個小小的新的澄泥罐,不馬上用,因為它有火氣,要丟在院子裡。待春天讓它淋雨,夏天讓它曬曬太陽,秋天用來養蟲,冬天讓它冬眠。還每天早晚喂蘋果、喂米粒,挺辛苦的,他就是想著法兒地折磨自己,這叫「不冤不樂」。中國古代文人有種自虐傾向,他們的審美情趣分為幾層,最有趣的一層就是病態心理。譬如他們很喜歡三寸金蓮,好好的一隻腳要把它折斷了,拿個又臭又長的裹腳布就那麼裹著,他可以為此寫出無數優美的語言;你再看中國文人喜歡的梅花,那是病梅,特蓬勃的他不要,雪地裡打蔫兒的那種最好;他喜歡林黛玉,都咳成那樣兒了,絕對是肺癌、肺結核,卻還寫得那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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