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畫報 發行日期:2009/03 刊號: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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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丹青 既激烈峻急也溫和審慎

  《荒廢集》和《常識》的新書籤售會上,陳丹青和梁文道兩人彷彿在比賽著誰更紳士:隊伍排得很長,幾百個人依次遞上書,終不見他們不耐煩的表情,而且還和讀者「慇勤」地聊上幾句,時見歡聲笑語。這種西式的紳士風度在國內自然鮮見,及至會後,眾人起坐離席,陳丹青先一步為身旁的一位女編輯拉開椅子,穿上大衣,才覺得我們眼裡的風度,在他應是一貫的教養。

    後來出版社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先頭也是發過脾氣的。當時樓道裡排著拐著彎兒的隊,一次只放兩人進來,房間裡卻有數排椅子空著。陳丹青讓書店的保安允許讀者進來等,保安說不能,陳丹青粗話都出來了,後來到底放行。

    閒說起搖滾,陳丹青問起一支國內老搖滾樂隊的下落——他大致知道一些樂隊,但很少聽,但他上世紀80年代在美國去過幾次CBGB,只是接觸搖滾時,已經不是恰當的年齡,否則,他或許也應是個憤怒的搖滾中年,「你想不到CBGB裡面是多麼破」,對那個大名鼎鼎的CLUB,對搖滾樂,他總結。

    但多年來他確是被認為是個憤怒的中年人。憤怒不會寫在臉上,單一的憤怒也不可能構成價值的維度,只有一個沉潛的人散發出的思想的魅力,說出他對人和社會的複雜性的認識,並打通理想和行動,拓展壁壘森嚴的現實和人性空間,才會吸引人們來買他的書,並真心實意地尊稱他為「老師」。

    關於「荒廢」——對時間抱有敬意

    城市畫報:《荒廢集》,本來想叫「緘言集」。現在你在外界看來更是個頻頻對外在現實作出反應的公共知識分子,但你更想做個三緘其口的人嗎?為什麼?陳丹青:我既不會三緘其口,也沒想做個公共知識分子。「荒廢」,一半是真話,一半是玩笑,「退步」也是類似的反諷。但出了《退步集》我才知道一個書名可以有這麼多解讀。當然,一個詞語一旦變成書名,就會發生各種解讀和歧義。我為什麼要三緘其口呢,無非多數人不敢說,也不讓說,可是我在一個人人可以說話的國家呆那麼多年,為什麼要管自己的嘴,「文革」我都沒管過自己啊。

    愛我的人、討厭我的人,都巴望我少說一點,「緘言」和「退步」都是取別人對我的期待,或者說警告,來反證我的處境。

    城市畫報:你終歸是有話要說?陳丹青:也未必,我沒那麼多觀點非要公佈。我一直告訴大家,是媒體給我話題,不然我完全想不到自己會談教育,談城市,談攝影,也沒想到自己會對這些話題有這樣的看法。我和梁文道不同,他既專業又熱情,他是在言說,我是在應答。

  我真的在荒廢——這不是我該做的,也不是我能做的,我不會發昏到當真以為自己是「公共知識分子」。人變成一個角色,並不是別人揣想的那樣,有時也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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