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畫報 發行日期:2009/03 刊號: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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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丹青 既激烈峻急也溫和審慎

    城市畫報:除了政見,還有別的不一樣嗎?陳丹青:他的表達方式偏左,我偏右——這是從西方對左翼右翼的定義來說——簡而言之,左翼比較激烈,立場比較清晰,反對或厭惡都很鮮明。我則是模糊的,我會變。我對教育、城市建設,深惡痛絕,但對其他很多事情的立場未必截然分明,我在意事物的複雜感。

    左翼是種新的人格,傳統人格裡沒有。但我並不知道傳統文人究竟是怎樣的。當我發表意見時,會注意留有餘地。

    城市畫報:可能你更溫柔敦厚?陳丹青:未未也有溫柔敦厚的一面,不像你們想的那樣一天到晚罵街。

    城市畫報:我們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陳丹青:我很喜歡他的作品,八幾年在紐約看到他的早期作品,我很驚訝,很佩服。現在他做得更自由。我與未未平時不聯繫,一年見不到一兩次。這不是朋友問題,而是,北京有這麼個人,你會覺得不那麼荒涼。

    城市畫報:剛說了左翼人格,那麼右翼人格是怎樣的?陳丹青:左翼右翼都是西方引進的說法。傳統的儒生也有激烈和溫和之分。大體說,右翼審慎,左翼激烈;右翼模糊,左翼鮮明。但我不會給左和右下個價值判斷。社會的最佳狀態是有左有右,一個人身上也會忽左忽右。我既有激烈峻急的時候,也有溫和審慎的時候。

    關於胡蘭成——幸運時代的時評、民間態度

    城市畫報:你曾說你在讀邵飄萍和胡蘭成的時評。那個時代的精彩大多已被淹沒,就你的瞭解,給我們聊聊?陳丹青:我找不到邵飄萍的書,胡蘭成的找到了,都讀了。如果能找到那個時代的時評,我肯定會讀,不是瞭解時評,而是瞭解那個時代。

    那個時代的言說比我們幸運,因此他們更精彩。你讀胡蘭成,他們真是堂而皇之地說啊說啊,不怕,既不怕權威,也不怕自己——他們當時也未必想到這些,但他們沒機會對比今天類似的角色——幾乎什麼都不能說,或者要自我管束過濾後才能說,多彆扭啊!

    城市畫報:那兩者你怕嗎?陳丹青:都有點怕。但要看你怎麼解釋「怕」。我怕權力,是本能的怕,它會導致什麼後果?害怕是本能,我不會說自己是無畏的,這是說謊。至於怕自己,是怕自己有沒有資格說某一事物,怕我對自己言說的那件事是否真的瞭解。

    城市畫報:具體談談胡蘭成的時評吧?陳丹青:跟他後來寫的不一樣。他當時年輕,文學感沒後來好,但才華見識都在了。語言也不太一樣,後來的語言比較私人化,但句句是自己的語言,寫時評時他是報人,對人宣講的那種語言。他在時評裡既寫到民族危機,也談中日中美中蘇關係,還談文學藝術,筆路很開、很活,每篇都不長,很精準,不像現在報紙上口羅 哩口羅 嗦的時評,三分之二都是廢話,都該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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