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 發行日期:2015/02 刊號:156
分享| 分享至新浪微博 分享至facebook 分享至PLURK 分享至twitter

大地是我家

李家維

 奇花異卉滿山徑,斗大的豬籠草瓶子裡有鮮紅的蛙卵,葉背上擠滿了群聚的五彩椿象幼蟲,斑斕的蛇盤據在頭頂的枝幹上。儘管知道這天得走上九小時,才能到達登頂的前哨站過夜,但面對如此鮮活的熱帶雨林,大家的步伐就是快不了。那年我隨著大愛電視台的攝影隊,到印尼婆羅洲沙巴的神山錄製「大地與人的對話」節目,處處是驚奇,這就誤了行程。

傍晚時變天了,氣溫驟降、狂風暴雨,往前至少還得走上一小時,導播指示應該記錄下這不預期的情景。我在冰凍、瑟縮中說了段難忘的感言,示弱表示多希望能盡快抵達可遮風避雨的屋子,又悲憫起那些不得覓食的小動物,怎麼熬過這酷寒的飢餓夜晚?

黑暗中,終於到了有暖氣和熱食的前哨站,溫飽後注意到站裡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原來是有支英國的攻頂隊遲遲未歸,搜救隊已出發,只是他們終未能生還。深夜風雨未歇,我對登頂卻步了,但是隔天竟是豔陽高照。我纏著同行的徐仁修,學習如何用長鏡頭捕捉活潑的鳥蹤。看著周邊回復的盎然生機,不禁感嘆失去了庇護所的我們,會是多麼脆弱。

我向來對生物的殼有莫大興趣,從單細胞的矽藻、有孔蟲,到貝類和螃蟹都是覬覦的蒐藏對象,吃完海鮮後的殘殼也總要打包帶走。神山行之後,我對動物如何蓋居所更關切了。在納米比亞荒漠敲化石,當然也得細細品味周邊奇特的白蟻穴和織布鳥巢。鳥界之最的巢就是織布鳥編織的,近百對鳥群居於這種冬暖夏涼的草窩裡,代代相傳可達一世紀。牠們繁殖力強,每年能下四窩蛋,兄姊幫忙照顧剛出生的弟妹,得空也會兼顧鄰居的幼雛。織布鳥吃種子和昆蟲,沙漠裡蟲子不多,白蟻倒是無數,營養又多汁,是牠們的最愛。這裡的白蟻窩壯觀又堅實,像是錯落在荒野間放大了的胡椒餅,殼硬到可以站上去。蟻后每天可生下數萬顆蛋,工蟻們帶回剪下的草屑,在土丘的洞穴裡養真菌當佳餚。

巢穴事精采絕倫,哪能幾句話道盡?請享讀本期《科學人》的〈動物建築大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