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企業家 發行日期:2009/02/04 刊號:2009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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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農業的超級時代

  30年前推動歷史的分散承包模式正在阻礙這一古老經濟的產業化進程,土地流轉和商業力量正激活其無窮潛力

  100年多來,美國土地工作者占比從50%下降到3%,伴隨而來的是美國式超級農場的誕生。農場主們開著飛機巡視土地,他們強大的農業協會保証農業得到國家財政最慷慨的補貼和強有力的外交支持。最顯赫的四大世界農業寡頭A(AMD)、B(美國邦基公司)、C(美國嘉吉公司)、D(法國路易達孚公司)中,美國人占其三。這些超級公司橫跨從種子到餐桌整個生產鏈條的生產、技術、加工和貿易,在世界主要農產品期貨市場中只手遮天。

  100年後,大規模的土地集中出現在中國西北荒涼之地內蒙古、新疆,那些勇敢的拓荒者中間。他們開墾的連片土地,得到了政府的備案確權;他們天然把來之不易的土地視為財富,也更能接受土地之間的流轉。在這里,勇于進取的人開始擁有上千畝土地的“使用權”,仿若當年美國西部大開發的重演。

  這是歷史重寫的一刻。

  2008年10月份召開的中國共產黨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在不改變土地用途的前提下,鼓勵農村土地流轉。在此之前的2007年,決策者將林業用地使用權由30年放寬到70年,且到期可續,成為事實上的“永包制”。接下來,這一模式將遲早覆蓋所有的土地形式─宅基地、灘塗、牧場、荒地直至最後的耕地。二者疊加,即永久“使用權”。

  自1978年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山東、江蘇、浙江、廣東等地一直存在自然的土地流轉。看起來,土地流轉不過是對30年來中國農村已經普遍存在現象的一個追認─但洞悉中國改革史的人應該知道,中國歷次偉大制度性變革皆發軔于農村的草根試驗,對既往的肯定,實際上重鑄了下一個更深入自由探索的底線。

  鼓勵流轉的同時,若幹政策旨在加快城市化尤其是中小城市的發展,促進農民工在城市中享受與城市人的同等待遇,完善農村醫療和社會養老保險,凡此種種,皆在指向一個問題,承接那些離開土地的農民。

  接下來,可以想見是一場波瀾壯闊的土地集中過程。將有越來越多的人離開土地走向城市,也有更多的人從城市扎根鄉土。土地的大規模集中和相關權益的進一步被承認,仍然是一個極其漫長和曲折的征程。而衡量進程的唯一標尺是市場。

  基于此,我們更關注發生在土地流轉之前的種種先兆─若農業的專業化和產業化能夠得到市場的承認,如本刊專題中的陝西周至農民借助2007年獲得法人資格的農業合作社直接進入家樂福的採購渠道以及壽光蔬菜的大膽試驗,土地規模化和組織化將自然發生;若商業力量利用農村蘊藏的巨大活力,輔之以金融、技術和市場支持,如新希望在四川的養豬試驗,那麼農民第三產業也將蓬勃而生,並可規避農業周期的傷害。囿于傳統文化和政治制度的限定,或許中國永遠都無法擁有像美國那樣的超級農場,但並不妨礙中國式超級農業的建立。 薩繆爾森曾經對他那個年代之前的100年世界農業作出判定:刨除物價上漲因素,農業始終處于一個下降的通道中,這蓋因農業效率不斷提高,需求卻四平八穩增長。但自2004年起,國際市場主要初級農產品價格先後轉為顯著的上升趨勢,且這一態勢在2006年開始明顯加快。小麥、玉米、大米、大豆價格相繼創造歷史紀錄。這源于世界糧食供求的微妙變化。近10年來,人口增加、經濟增長的加快提高了糧食的需求,而當氣候異常成為常態,耕地面積持續減少大大對衝了技術帶來的效率提升─糧食需求的增長總體上是供給增長的2倍,今後幾十年供需之間的差距將一步步拉大,直至拉升農業的長期價格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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