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月亮的另一面

「臧總編，我超愛動物的！從小就嚮往到動物園負責餵動物，或是到海洋世界每天餵海豚，請問做這種工作，大學該讀什麼科系？」一位高中生問我。

「這是藍領體力工人的工作，不需要讀大學，國中畢業就可以去做。」「是哦？」他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想像一下好了，由你負責餵大象，聽起來好玩吧？但是動物園的工人，不只是餵動物，還要清理動物糞便，想一想每天清理堆積如山的大象糞便…，動物可不是填充玩具，會吃當然就會拉，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半喔！」「……」這位高中生愣了半晌，才如夢初醒般回應，「我真的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不管陰晴圓缺，在地球上看月亮，永遠只看得到皎潔明亮的那一面，看不到陰暗、坑坑疤疤的另一面。年輕一代看待職業世界時，何嘗不是如此？電視主播也好、飯店主廚也好、咖啡店員也好…，所有的「夢幻職業」，無非都是神話，讓人只看到光明的那一半，就像大象只吃不拉一樣。在媒體與補教業推波助瀾下，有些職業吹起「造神運動」，嚴重誤導年輕世代的認知，室內設計師就是一例。現在周末打開電視，充斥著《豪宅旗艦王》、《幸福空間》之類的節目，很多年輕人誤以為，室內設計師就像電視呈現的一樣，每天很有氣質地喝著咖啡、畫一些美美的圖，跟奢華的上流階層往來，卻看不到室內設計師要勤跑工地現場、絞盡腦汁熬夜畫圖、跟麻煩客戶周旋的一面。電腦補習班搶著開課，宣稱半年就能學會室內設計軟體、月薪10萬元起跳。會用軟體就能當室內設計師？這就跟會寫字就能當記者一樣可笑，但室內設計課程卻成為補習班的搖錢樹，報名者趨之若鶩。

我們雜誌主編羅梅英分享了一個資訊：日本現在有所謂「工作旅行社」，專門帶人到各行業參訪體驗，每天收費從1萬到5萬日圓不等，有人基於好奇心理參加，有人則是為轉業鋪路，除了「壽司師傅之旅」外，最熱門的行程就是「開書店之旅」與「開花店之旅」。我記得村上春樹的《日出國的工場》這本書，同樣也是他到各種工場旅行的見聞錄，是一本相當有趣的書。

為了深入領略各行業的全貌，我相信「工作旅行社」或「職業導覽員」，在台灣也會流行起來。就我所知，有些就服機構與地方政府，已經開始為國中小學生規劃「職業體驗之旅」，把Baby Boss搬到現實世界。雖然所挑選的職業，大多是有「道具」的（例如消防隊）、有制服的（例如航空業），缺乏需要抽象思考的職業，但無論如何，提早展開對職業世界的探索之旅，看到月亮的另一面，總是值得鼓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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