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 發行日期:2013/06 刊號: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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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ch Me If You Can——學術界的阿凡達

在虛擬和開放的假象中,我們是否將因為太相信「信任」而使「信任」崩盤?!
撰文∕曾志朗

 5月初的加拿大,正是春去夏來、風和日麗的季節之交。我很高興有機會在天氣這麼合宜的日子,造訪加國最具文化特色的城市,參加第三屆科學研究誠信與正直的世界大會。蒙特婁是魁北克省的法語文化重鎮,把巴黎式的歐洲情調(包括建築風格、休閒活動和飲食特色)帶進了北美五大湖往東北部延伸出去的聖羅倫斯河中的小島上。這城市到處是好風光,徜徉其間令人心曠神怡。走進世界名校之一的馬吉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入耳盡是溫軟呢喃的法語,偶爾英語夾纏,雖然雙語有點混亂,大家卻能雍容相處,學術發展凌駕所有的政治意識形態,怪不得它的很多學科,特別是神經科學,一直執世界之牛耳!

我走進校園到醫學院,拜會一位當代最知名的神經生理學家,參觀她那間我嚮往已久的實驗室。在那個實驗室中,布朗黛‧密爾納(Brenda Milner)教授研究因癲癇切除部分顳葉的H.M.,發現了人類短期記憶的腦部位及其運作的方式,確認海馬回是記憶的關鍵結構,她後來又從二次大戰後多位腦傷軍人的行為實驗中獲得證實。初見密爾納教授時,我正在美國賓州州立大學攻讀博士,她則是以H.M.這項開創性貢獻而揚名學界的研究者,她和我的指導教授是好朋友,給了我很多實驗上的指導,讓我走進記憶的神經研究領域。幾十年過去了,再見面時,她已95歲了,猶仍精神奕奕,一一說明當年實驗的過程,以及現在做的研究工作:從海馬回的蛋白質活化方式,去探討情緒和建立情節記憶的關係,並由此探討老人記憶衰退的原因。她侃侃而談,邏輯推論的步驟分明,說理清清楚楚,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實驗室待了一會,我眼睛忽然癢起來,連續打了幾個噴嚏,眼淚鼻水也跟著流個不停。密爾納教授很體貼的問我,是否對實驗室的空氣過敏?我說不是。她幽默的笑說:「總不會那麼感動到哭個不停吧!」我邊擤鼻、邊揉眼說:「是很感動!不過,眼淚鼻水齊發是對楓葉過敏。30多年前做過檢驗,驗出我對加拿大的楓葉過敏,但因為很少來就不以為意,幾次到溫哥華山上滑雪,冰天雪地的,也沒有症狀。想不到這次來,碰到楓葉茂盛,花粉四處飄散,潛藏的過敏反應都激發出來了,好慘!」

密爾納教授也是醫生背景,一聽就了然,馬上帶我回她的研究室,給了我一顆過敏藥。休息一下,眼睛開始消腫,鼻水也停了,換我向她簡報我最近有關文字閱讀與腦神經組合的新發現。聽到我說閱讀是一種生物系統的運作表現,不會因文字的表達方式(英文字或漢字)而改變閱讀的腦神經迴路,她大為稱讚,認為我的發現合情合理!我當然很高興她贊同這項觀點,因為從人類演化的歷史,文字出現才五千年,不太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改變了語言處理的腦神經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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