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純數字雜誌的探索之旅

北京新浪網 (2014-01-24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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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建光

  一年前的今天,也就是2013年1月19日,我最後一次作為主編簽發了《看歷史》雜誌2014年2月刊,封面選題是《美麗島足印》。

  不過,這期雜誌因審讀的原因最終並沒有上市,直到5個月後,成為新曆史合作社出品的《我們的歷史》數字雜誌第一期。從5月15日起,陸續在多看、拇指閱讀、豆瓣、位元組社(蘋果報刊雜誌商店)、亞馬遜等閱讀平臺和靜思雅聽上線。

  雖然還是同樣的內容,但從《看歷史》到《我們的歷史》,卻是一次從紙張到電子的質變。

  變化不只是形式上的──

  將紙刊的主選題抽離出來成為數字雜誌的一期。雜誌不再是包容各種欄目和內容之“雜”志,而是聚焦一個主題,滿足一群讀者需求的“專”刊。雖然保持定期出版以聚合穩定的讀者群,但從內容上更近於MOOK(雜誌書)設計只需完成主視覺,包括封面和內頁基本風格。在不同平臺上,會因應平臺、技術和需求,實現不同的形態。

  每期售價6元(推廣期3元),只是原來《看歷史》零售價的三分之一到六分之一。

  讀者閱讀體驗變化自不必說,在這些形式變化的水面之下,是更徹底的媒體變革──

  從內容完成到製作上線,只用三天;其中豆瓣閱讀是自己製作後審核上線,製作期只需三個小時,上線只需一天。而紙刊一般得10天才能完成製作、印刷、物流、上架等全流程。

  內容來自外部作者,圖片和視覺設計來自外包,製作主要由平臺完成,銷售渠道是閱讀平臺,更不必自己操勞。團隊由此只專註幾個核心環節:產品設計、內容策劃、外包發包、編輯,以及營銷推廣和用戶互動。此前《看歷史 》內容團隊有15人,現在只有5人;整個機構也從22人變為11人,分內容、產品和市場三個部門,除數字雜誌外,還以相同的模式生產紙質圖書、紀錄片、活動以及客戶定製產品等。

  由此,新曆史合作社成為一個歷史產品的生產組織平臺,在上游與上百位作者、設計師、圖片編輯等專業人員共同協作完成產品;在下游與各閱讀平臺和社交網路協作,實現銷售和推廣。

  由此,我們與協作者形成一種共生關係,構建新的規則。比如新曆史合作社與作者簽訂5年作品使用權,期內可以各種介質和形式使用這些內容,因為一次性內容使用和單一形態的產品,在數字媒體中不足以產生足量收益。相應地,除支付基礎稿酬外,作者也將與我們分享全程收益。

  基於此,我們嘗試構建“一雲多媒”的模式,“雲”指作者池和內容雲,足量的作者聚合和內容累積,才可能製作多樣的產品,實現長周期的銷售。

  學者趙楚曾經對我說,千字稿酬到五千元,數字媒體就起來了。在中國紙媒中,稿酬價格不足以養活專業的寫作者。但數字閱讀按下載收費,既有可能無人問津,也可能會出現百萬甚至千萬級閱讀量,作品銷售與收益直接關聯,才可能使內容形成合理的價格。這種模式將會徹底摧毀傳統媒體(出版)生態。現在騰訊大家、百度百家即是第一步。

  新模式的另一層含義是,在紙質報刊中,以《看歷史》為例,內容生產成本只占媒體成本的20%-30%,大頭是紙張、印刷、渠道和銷售費用,而在數字媒體中,內容成本占媒體成本70%以上並且無限接近100%。這樣,生產者可以專註於內容本身,並且分享更多的收益。

  當然,我們也與讀者(現在叫用戶)形成了新的關係。媒體不再是按照主編的意願,自行決定或是主觀臆測讀者需要什麼。《我們的歷史》在上線開始,就能知道用戶的反饋:多少人瀏覽、多少人試讀、多少人購買以及他們下載後閱讀了多少,他們看了什麼以及說了什麼。我們於是知道了他們是誰,可以為他們定製產品,也可以一起來生產、閱讀和分享。

  而這一切最重要的結果,產品成為有生命的活物。在紙質時代,報刊一生出來就“死”了,不能被修改,不能互動,生命期短暫(一天或一月)。而數字媒體,在一有想法時就活了:用戶和生產者可以共同創意設計,共同創造內容,內容在不同介質有不同呈現, 可以隨時修改,可以擁有很長的生命期(不僅是銷售期),媒體行動的參與者(作者、生產者、用戶等等)可以無界互動。這是一種美好的可能。

  2013年的半年,只是新曆史合作社在數字媒體中的“試用期”,2014年會有更多新意思:《我們的歷史》數字雜誌會從一種變成系列書種;基於數字出版為作者開發自助出版通道;嘗試借鑒《紙牌屋》模式從數據分析為用戶定製產品等等。

  我一直認為,互聯網不是傳統媒體的終結者,它只是提供了無限的可能,將各種要素以以前不可能的方式聚合起來產生裂變。互聯網帶給媒體的,不是桎梏和死亡,而是自由和生命。

  當然,目前數字雜誌還不足以帶來商業收益。閱讀用戶從紙質到數字的遷徙才剛剛起步,更好的媒體形態還在探索中,媒體機構和業者仍在盲人摸象,而從售價20元到3元,一方面意味著成本的降低,同時也意味著(通過不同產品和長期銷售)實現收益累積的周期更長。

  當然,媒體管控和審核方式,也在相應變化,這也將給數字媒體帶來不確定性。

  2014新年伊始,就傳來《中國周刊》、《全球商業經典》等報刊變故消息,這一如我一年前的預測。但這隻是開始,未來數年內,紙媒會批量性的關閉,傳統媒體機構會解體,媒體人員會大量溢出,各種生產要素(資本、人員;內容和商業資源)等會在互聯網平臺上重新組織,由此產生無限的可能。

  一年前離開《看歷史》時,面對其他紙媒的邀請,我曾說了一句話:我不想去給紙媒送終。現在看來,媒體革命,是一次“喜喪”。

  (作者系新曆史合作社總編輯)(編輯 郭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