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慾的年代
情慾它是一個思維的遊戲,它的奧祕在懸疑,懸疑拉出了想像力與創造力,乏味的語言、一翻兩瞪眼的即時性,讓情慾無法引起太高亢的慾望,失去了必要的懸疑,就失去了懸宕之後無比的滿足感。
二○○九年尾,整個西方世界,最轟動的緋聞當屬老虎伍茲的婚外情;在我們國內,立委吳育昇在旅館前被人偷拍,則是飽含羶色腥的年度八卦。
與道德判斷無關,我總覺得這樣的新聞若有罪,罪過在於稀釋了情慾的想像空間。基於這樣的理由,我尤其不喜歡媒體特愛聚焦於伍茲情婦的數目,譬如為了彰顯老虎伍茲的荒唐,把一個、一個情婦大頭照順序並列的版面編排;一如我不喜歡吳育昇在東窗事發後的解釋,「過程就是大家所想的那樣」,大家所想的那樣,這是什麼意思?
三言兩語說破就味道盡失
「過程就是大家所想的那樣」,這說法太直接,而且太平淡,說得像是家常便飯,對情慾可能延伸的想像力,這種口吻才是最大的褻瀆。
大導演希區考克說過:「如果性是那麼明顯或者理所當然,就毫無懸疑可言。」(If sex is too blatant or obvious, there is no suspense)。
希區考克的經典電影裡,主角刻意選擇葛麗斯凱莉這樣的冰山美人,一舉手一投足都顯現冷淡,表達出不可跨越的距離,卻在緩緩推進的劇情中欲拒還迎、欲迎還拒,之間,充滿了懸疑的遊戲性。
缺乏這份懸疑,就沒有想像空間,事實上,情慾的挑逗與追求本是一種想像的遊戲,其中也包括精緻的語言往返。語言一來一回,起承轉合之間,布滿了小小的路障,就連誤解也帶來另一種猜謎的趣味。她優雅但是難以取悅,她拒人千里也可以熱情如火,那,她下一步會怎麼做?正是懸疑的所在。而懸疑,將遊戲的樂趣推向高峰。
張力既然在懸疑,懸疑才是性慾的精髓,三言兩語說破了也就味道盡失。因此,我極不同意男人在偷情之後的公開道歉。在我的邏輯裡,偷情不一定是壞品味,偷情被抓到則是壞品味,被抓到又講出一些不三不四的話,則是極壞的品味!
譬如說,聲稱自己是「一時衝動、意亂情迷」,講得那麼卑微與平常,或者是實情,或者這麼說有現實的目的,目的是急於求取妻子的原諒與外界的寬宥,趕快掛上免戰牌,承認自己在逢場作戲就算完,只是,把另一個當事人置於何處(你一時衝動,人家有可能是真心真意啊)?又讓另一個當事人怎麼自處?就像成龍當年的名言:「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雖說是自我解圍的遁辭,卻為天下男人做了錯誤示範,同時更糟糕地,則是成龍用的語言,為閱聽大眾鋪排了一個乏味的參考座標:這份無趣,才真正摧毀了情慾所蘊含的想像力與創造力(情慾,在我的想法裡,它更是一個思維的遊戲,它的奧祕在懸疑,懸疑拉出了想像力與創造力,想像力為人破解平庸,創造力為人創造奇蹟:好像一個飛翔練習,讓不可能的在一瞬間變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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