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怎樣擺脫困境?藝術怎樣往前走?藝術到底是什麼?」
這一次,他帶來一本細心編寫的教材。當地的老師把孩子們召集到環保中心,臨時設立了課堂。徐冰先給孩子們講了一個有些像神筆馬良的故事,那是一個生活在大森林裡叫做 “扇”的孩子,他和森林中的生靈們共享著這個空氣濕潤的清新樂園,“各種各樣的樹枝對稱又精美,小蟲子在樹葉上吃出的花紋那麼有趣,風吹過樹林發出動聽的聲音,扇很想把這些記錄下來,他畫了一隻小蟲子,小蟲子竟然爬了起來,他不停畫著樹的符號,一棵棵大樹拔地而起……”
徐冰在教材中使用的方法,延續了他在代表作《天書》和《地書》中對文字的持續熱愛,他堅信當下是第二輪象形文字興起的時代。在為期4天的課堂上,徐冰給孩子們講古老文字的形狀,所有文字從象形畫符開始,變成今天的拼音文字和表意文字,他畫了一幅表格,上面排列著“草”、“葉”、“石”、 “土”、“雲”和“鳥”如何用象形文字畫出來,再教孩子們神奇的構圖法,比如怎樣在茂密的樹葉裡藏進一行字,怎樣用“水泥詩”構成一棵有含義的字母樹。
“肯尼亞的孩子長得都很像,我有時分不清男孩女孩,因為頭髮都是那種短短的小卷。每個孩子都很有禮貌,很害羞,一個個睜著誠實的大眼睛,翹著憨厚的嘴唇”,有的孩子在課程結束後不肯離開,站在桌子前不停地塗抹,“很多藝術家最開始都是迷戀這種愉快而找到自己事業的”,當徐冰搜集完一部分孩子的畫,他開始覺得這個項目對肯尼亞孩子的影響是深遠的,甚至是終生的。
從肯尼亞回來之後,徐冰開始臨摹這些孩子的畫——有中國書畫臨摹經驗的人知道,臨摹是進入範本作者世界的最佳方式——用孩子們的一棵棵樹組成一大幅森林風景畫。這些畫的身價因徐冰的創作而水漲船高,同樣會進入《木·林·森》的拍賣收藏和循環系統。徐冰用他發明的新英文方塊字在一幅森林畫上寫下題記:“我像臨摹大師的畫一樣臨摹這些孩子的畫。我不敢對它們有任何改變,如果改變,就像砍掉了樹木的某些枝幹。在我看來,它們像生長著的樹木,是自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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