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志民導演作品《再見,烏托邦》
2009年10月28日
“所以我覺得每個人都是活在夢裡”
傍晚,廣州中山大學本部。《南方週末》的“高校紀實電影周”開幕式已經開始,今天的開幕電影是《再見,烏托邦》。平日裡無比安靜的馬丁堂今天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觀眾,連教室的地板上都坐滿了人,裡裡外外站了三層,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來朝拜久休復出的精神偶像何勇。講台旁坐在電腦後面銀白色頭髮戴粗框眼鏡的那位,大概就是《再見,烏托邦》的導演盛志民了吧。
幾番寒暄過後,燈光暗下,我搶了個靠前的座位仰著頭看起電影來。是熟悉的敘事風格,與盛志民前作《浮生》一脈相承,日常化的細節記錄很容易就讓觀者感同身受。這讓我幾乎忘記了,《再見,烏托邦》是一部描述中國搖滾樂的紀錄片。又或者,導演更願意讓崔健、張楚、何勇這些音樂人充當時代的註腳。別忘了,他們都曾經是那個時代的見證人。
曾經在自己做的一本獨立雜誌裡寫過一個叫“我們都是聽滾石的歌長大的”的專題,生於滾石年代的我們,至今還念念不忘唱片封套上那張圓圓的黃色貼紙。我不知道導演是如何勸服張培仁接受這個也許有點殘酷的影片訪問,即使有所保留,語氣裡仍是無盡的真誠。他是李宗盛《跟自己賽跑的人》裡面那個“親愛的Landy”,也是我們懷念起魔巖便止不住記掛的Landy。1994年紅演唱會是最珍貴的回憶,來到上世紀末從最高峰跌落唱片業的谷底,張培仁足足熬過了十年的苦日子才敢坦然面對。
“做夢”樂隊吉他手吳珂離世多年,《再見,烏托邦》的劇組選擇重訪他的父母吳璐琪、白薇。他們現在開了一家小店,打掃衛生,然後坐下歇息,討論晚上吃炸醬麵還是韭菜包餃子。這似乎是他們抵禦喪子之痛的獨特方式,人生面臨如此大的改變,必須生活下去。兩位老人家在訪問過程裡不停地擦汗,平靜的臉上沒有流下眼淚,他們貌似在尋找著該用何種態度來面對鏡頭。
電影裡有一段十多年前的珍貴錄音片斷,對於未來的描述,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是 “所以我覺得每個人都是活在夢裡”,連忙用手機記下來發到微博上,怕自己很快會忘記。在這個速食的年代,誰還能時刻記住一句說話,即便那句話有多麼的彌足珍貴?
映後的講座上,穿海魂T恤前來的大男孩明顯是何勇的粉絲,興致勃勃地提問了關於 “找個女朋友還是養條狗”的終極命題,當然何勇也不再是那個唱著“姑娘姑娘漂亮漂亮” 的銳利何勇,歷經滄桑之後,他現在的理想,在電影裡被描述為“呆在青島或大理的海邊,看看書,養條狗,寫歌”的清淡生活。何勇給這位男青年調侃般的回答是,當你開始著手養一條狗,也許你就會知道,該怎麼去找個合適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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