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義忠:我是攝影傳教士
我參加過的那麼多展覽,似乎從沒有一個個人攝影展像8月28日在廣東美術館開幕的 “阮義忠·轉捩點:一個時代、一本雜誌和一個人”大型回顧展那樣吸引了那麼多中國攝影師聚集一堂,有中國攝影界最有影響的理論批評家、策展人李媚、顧錚等人,有廣東本地的著名攝影師安哥、肖全、顏長江等人,甚至連平時甚少在類似公共場合露面的“傳說中”的攝影家呂楠和張海兒也悄然而至。就像顏長江戲言,大家是來向阮先生這位“恩公”謝恩的,因為從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走上攝影道路的這批中國攝影師,無不受到阮先生的影響,尤其是阮先生20多年前出版的兩本書《當代攝影大師——二十位人性見證者》和《當代攝影新銳——17位影像新生代》,在那個還沒有網路資訊匱乏的年代,它們就像黑暗中的火把照亮了許多中國攝影師的攝影之路。
攝影是一種宗教
這次展覽展出了阮義忠本人全部十個攝影作品系列的原作184件,也同時展出阮義忠的海內外攝影作品收藏,展出作品一共達到400件以上,此次展覽的所有展出照片,均為阮義忠先生本人歷時三個多月用手工銀鹽的方式放大製作。阮義忠的攝影作品,稱得上是中國最好最經典的紀實攝影作品,他拍攝的全部是有關台灣的時代與人,質樸的影像語言一如他所崇敬熱愛的攝影大師的手筆,《四季》中背著幼子在山路上奔走還鄉的原住民女子的照片是我的至愛,它與攝影大師比肖夫的代表作《在山路上行走的吹笛印第安男孩》不僅有著同樣完美的構圖和瞬間,從照片中散發出來的鄉愁也一樣刺痛著我們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以上楷體字整理自阮義忠講座)
“我所有拍過的照片在這裡公開的都是台灣的影像,我在辦攝影雜誌的那幾年,事實上已周遊世界各國,大陸我也來過很多趟,拍了不少照片。可是當真正在攝影創作的時候,我幾乎都把所有心力放在了台灣這片土地上,因為它跟我的成長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我所記錄的這些影像,事實上是台灣農業社會的黃金年代,就是人在淳樸生活的年代還能保持精神世界如此的豐富,因為大家都很知足,大家都很勤奮,所以心好、水好、土好,那就天地都好了。我很有幸在那時從繪畫轉到了攝影,所以我在拍照的時候就有一種特別幸福的感覺:『我何其有幸能過這樣的生活』。所以我要把這個生活最好的品質,那個內容那個價值準確地捕捉下來。但世界萬物沒有一成不變的,台灣在這10年來遭受了兩次非常嚴重的天災——9·21地震和這次的8·8風災,我曾經所拍過的這一切如今已在台灣土地上消失了。很多地方不是被地震動搖過後重建的新市鎮,就是這次水災中被土石流淹沒而成為了廢墟、泥堆,照片中很多地方已不復存在。當然重建的路也許會帶來新的契機,不過傳統的影像只能留在照片當中了,我們也不可能讓它再復活。所以這套照片在某個意義上說,是整個台灣人民共同的一份鄉愁。只能在回憶當中重溫,而不可能在現實中重逢了。那現在這批照片又經過我這三個月來天天在暗房與之相處,我就覺得特別的百感交集。當然我在處理照片的時候8·8風災還沒來,只是9·21地震,它還有一些痕跡在,但就在我來廣州布展的前一刻,由於8·8風災,我再一次被撼動,重新又回到了照片中的地方看了一遍,因此今天所展出的作品有雙重的意義,一個是我的藝術成就,一個是台灣的過去。無論是我的藝術成就還是台灣過去的面貌,它們都很幸運地能在廣東美術館展出,展覽結束後也將被全部留下來,所以這個展覽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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