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傳統能量
日本小劇場的前衛與傳統日本的表演藝術總是給人一種既前衛又傳統的矛盾印象,讓我們覺得又「現代」又「日本」。為什麼日本的舞台會呈現出當今的樣貌,其實產生於一九六○、七○年代的「前衛劇場運動」的影響不可忽略。當年的參與者如鈴木忠志、唐十郎等皆從「傳統」當中找尋「前衛」,但我們必須提醒,他們都未曾受過能劇或歌舞伎的正統訓練。局外人的立場反而讓他們可以自由地自從傳統當中汲取養分。
近年來不少日本表演藝術團體,包括舞踏、現代舞、小劇場等陸續來到台灣,對於日本的表演藝術我們應該不覺得陌生。雖然形式種類繁多,但是整體而言,日本的舞台給我們一種危險但是有趣、壓抑而精準、簡單卻能量飽滿的印象。而且,最具象徵性的特點是,日本的表演藝術總是給人一種既前衛又傳統的矛盾印象,讓我們覺得又「現代」又「日本」。為什麼日本的舞台會呈現出當今的樣貌,其實產生於一九六○、七○年代的「前衛劇場運動」的影響不可忽略。
六○年代的日本社會瀰漫著一股「造反」、「顛覆」的氣氛。除了反美的「安保鬥爭」之外,大學生追求校園自主的「學生運動」、「反越戰示威」等社會運動輪番展開,而這些抗爭活動大多以大學生為主軸,之後從校園延燒至街頭,學生罷課、遊行演說、用課桌椅堆疊成拒馬霸佔校園、與鎮暴警察流血衝突的事件充斥著當時的新聞電視,而「前衛劇場運動」正是產生於這樣一個時代氣氛與社會背景之下。鈴木忠志、唐十郎、寺山修司、土方巽、大野一雄等人都是那個時代當中的「憤怒青年」。
日本小劇場運動的濫觴
一九五九年土方巽在舞蹈新人獎選秀比賽上發表了一個以同性戀為題材的舞蹈作品《禁色》,舞台上他與另外一個身穿內褲的男舞者進行充滿性愛暗示的身體接觸,最後土方巽將一隻活生生的雞,將雞夾在大腿內側當眾扭斷雞的脖子。這種違背倫常加上虐待小動物的表演馬上觸怒所有的評審。土方巽因此被舞蹈界永遠流放。一九六七年寺山修司讓一群超過一百公斤半裸的肥胖女生並排羅列在舞台上演出《女胖子大山小姐的犯罪》,舞台上並不時穿插侏儒、裸女、陰陽人、SM性愛等過激的表演,這種對於畸形肉體與裸體的暴露行徑當然引起一陣社會的譁然。同年,唐十郎的狀況劇場在新宿花園神社搭建帳篷劇場演出,為了演出許可與鎮暴警察發生激烈的衝突,多人掛彩,最後帳篷被沒收而演員全部被捕。六○年代的前衛藝術家們屢屢登上社會新聞版面,而所謂「前衛」的美學就是建立在與社會價值體系正面衝撞之上。
但是到了七○年代,左翼的社會運動逐漸激化最後成為恐怖活動,使得原本對於「安保鬥爭」運動抱持贊同或同情態度的一般大眾也逐漸遠離,加上日本經濟進入高速成長期,「安保鬥爭」的熱潮逐漸消退,東京街頭逐漸恢復正常的秩序。在這樣的變化當中,「前衛劇場運動」的美學地平線也產生位移,前衛藝術家們開始尋求不同於以「造反」、「顛覆」為價值的新藝術表現。雖然他們路徑與方法各不同,但是卻很奇妙地擁有一個共同項——那就是從「傳統」當中挖掘新的可能性。
從傳統藝能發展出的戲劇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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