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資源的挑戰－磷礦

10年前夏日的午後，我和幾位大娘包餃子、說故事，她們遠從山東和河北來，在雲南的晉寧磷礦廠已工作快30年了。窗外陽光明豔，陣陣淡甜的煤煙混著韭菜肉香，大娘們說笑優雅又風趣，我當然訝異、也享受在那僻遠山區裡的文化底蘊。中國西南的磷礦業曾經火紅，吸引來各省菁英的投效。然而隨著國際磷價下滑，大型的國營磷礦廠紛紛關閉，晉寧廠下崗了3000餘員工，也才有那個悠閒的午後聚會。當時我們在貴州的瓮安磷礦裡，找到了已知最古老的動物化石，就頻繁造訪雲貴各地的磷礦，期待更多的發現，也見證了那集體歇業的蕭條。

然而世事多變，從去年起磷價竟然沖天拔升，磷成了搶手貨，還關係著人類糧食的未來，在這期《科學人》裡的〈磷礦耗竭的危機〉對這新時事有深入的報導。磷是地球生命的核心元素，DNA、ATP、細胞膜、骨骼和牙齒都有它，作物的栽培和禽畜的飼育均需補充大量的磷。人類從150年前開始挖礦採磷，又用魚粉拌飼料，因之農牧大增產，造成今天的人丁興旺，但當礦山挖盡和漁產枯竭時，這才驚覺磷竟然也是資源永續的嚴峻挑戰。

晉寧曾出過大人物，鄭和就是晉寧人，他在600年前七下西洋，是當時人類最偉大的冒險旅程。最近我到馬來西亞，在麻六甲吃娘惹菜，娘惹是鄭和部屬與馬來人合婚的後代，這是會永被傳頌的故事。不過說到人類冒險，最重要的里程碑非40年前阿姆斯壯登陸月球莫屬，當時我是台中一中的高一生，在澎湖的外婆家過暑假，至今忘不了眾人齊聚電視機前，看登月轉播的亢奮。時值40週年，《科學人》當然要緬懷那榮耀，推出了回顧與前瞻的兩篇文章〈從地球，到月球〉和〈從月球到火星〉。

美國人準備在10年後重返月球建基地，20年後登陸火星；而中國人也要在20年後載人登月，40年後登陸火星。月球和火星的土壤、岩石裡都有豐富的磷，地球生命若移居於此，必要的話可以就地取材。只是若火星上有獨立演化出來的生命，它們就不必然需要磷了。我好羨慕年輕的下一代，你們很可能在有生之年與外星生命接觸，〈探尋火星生命〉一文是該先預習的功課。
【本文轉載自科學人2009年第89期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