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生
陽春三月,微寒的風,吹著我的脖子,我這樣一個簡單的生命,出現在城市的路邊,凝望著霧氣封鎖的高樓,突然感覺,我身體之外,視野之內,都是那麼堅硬,一點不像春天的柔軟。
城市裡的春天,並沒有春天的樣子,但是我追求綿綿春意的心,還是柔軟的,充滿期待。這就像在經歷了很久旱季的草原上,那瘦骨嶙峋的母獅在等待雨季的到來,腦海裡全是奔跑的羚羊和角馬。
走過了幾多春秋,也算是略微有了一點經歷,於是總想對那些日子,像煮酒般搗鼓一番,看能否散發出陣陣酒香。
總覺得日子是一個沒有邊際的容器,能裝下千古風流事,也能容納萬年眾生相,多少英雄豪傑,多少凡夫俗子,一概被從古至今的無數個日子,裝進了歷史的袋子裡。那些偉大與平庸,被攪和在了一起,進了一個巨大的時光窟窿。
我也正在被這樣的日子牽扯著,不管我是在城市的街道上匆忙行走,還是突然停下腳步欣賞身邊的風景,我都會被一秒一秒地塞進日子裡。
當然,與時光較真容易產生虛無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倒不如不去理睬它,只邁著自己的步子就行。
人這一輩子,就是不停地邁步,步子有多大,邁向何方,就決定了你的一生。
我從小喜愛聽傳奇人物的故事,特別著迷於縱橫捭闔、氣吞山河、指揮若定的大智慧大氣魄大胸襟,也夢想著有一天也能成為那樣的人。於是,小時候的理想,就是成為流傳千古的大人物。
事實上,隨著歲月的流逝,我所行走的方向並沒有按照既定的理想前行,周邊的環境不斷影響我,而我也未顯現出大人物的霸氣。我更像長長溪流中的紙船,在哪裡拐彎,在何處掉頭,都由溪流的方向來決定。
後來我終於知道了,任何理想都是要與現實去碰撞的,我不是生如喪家之犬而死後影響千年的孔夫子,我也不是於亂世中敢叫日月換新天的毛潤之,我只是我生長的這個時代的簡單生命,我唯一要做好的是,我能清楚地看清溪流的方向,不讓紙船因碰撞而被永久地擱置在石縫裡。
我們都想成為別人,從未想過要成為自己,這是一種普遍的心理錯位。當我已經習慣了這幾十年來的生活軌跡,當我每次用非常自我的表述方式來寫我心底裡的想法時,我對人生似有所悟。
所謂人生,就是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偶然的來到了這個世界,當發現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僅僅本能地尋找那帶給我食物的乳頭和拳頭,於是父母一開始就注定成為我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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